
重制版改了什么
重制版一公布,评论区立刻分成两派,一派说画面终于跟上了,一派说味道没了。我两边都能理解,因为我玩过原版,也玩了重制。改动其实很具体,光影全换了,人物比例从夸张改成了写实,战斗从回合制改成了即时,连菜单音效都重新录过。这些改动单看都有道理,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个游戏。老玩家要的是那段记忆能被完整搬过来,新玩家要的是现在的手感,两个需求在同一个产品里天然打架。厂商的选择通常是靠近后者,因为后者人数更多。我把两个版本都通了,最后的结论是重制版更适合推荐给没玩过的人,原版更适合已经记得的人,这个结论听起来像和稀泥,但它至少诚实。
难度曲线的代际差
难度的变化最能说明问题。原版前期很硬,第三个首领就能卡住人,很多人在那儿练了两周。重制版加了自动保存、加了难度选择、加了失败后的提示,通关率从两成涨到了六成。这个数字对厂商是好事,对老玩家却像一种否定,好像当年那些通宵被简化成了可跳过的选项。我倒是觉得提示本身没问题,问题是它把思考也一起省了。有些解谜在原版需要自己画地图,重制版直接在小地图上标出来,那一笔标注抹掉的正是最有意思的部分。我后来重玩原版,第三个首领还是卡了一个晚上,卡完那种爽快在重制版里没找到,便利和成就感的兑换率从来不是一对一的。
剧情解读的话语权
剧情上的争论更尖锐。老玩家有一套讲了十几年的解读,新玩家从重制版入坑,看到的是补完后的版本,两套理解对不上。之前有个帖子,新人说某个角色的动机很清楚,老玩家回他说你没看过原版的那段独白。这句话本身没错,但它把讨论变成了资格审查,好像没玩过原版就没资格说话。补完剧情本来是为了让故事更完整,结果成了划分阵营的依据。我后来把原版那段独白录下来发给那个新人,他看完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,语气立刻就变了,信息补上了,立场就没那么硬了。那之后我们聊了很久,他讲他喜欢的部分,我讲我记得的部分,谁也没说服谁,但都听进去了。
老玩家也会变成守旧派
最难承认的一点是,我自己也在变成当年讨厌的那种人。前阵子有个系列出了新作,我玩了两个小时就开始挑刺,说节奏不对、说配乐不如从前,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,我二十年前也被人这么评价过。每一代人的第一次接触都会成为他们的标准,这个标准没有对错,只有先后。真正该警惕的不是怀旧,是把怀旧当成唯一正确的尺度,用它去否定别人喜欢的理由。现在我一般这么安排,每次想挑刺的时候,先问自己,这个设计有没有可能只是跟我的习惯不同,问完这一句,很多火气就下去了。承认自己也在守旧之后,我反而能更平静地玩新作了。
我现在处理起来是这么走的,分开评价,重制版好不好,按它自己是不是一个完整作品来评,不去跟记忆比。原版好不好,按它在当年的位置来评,不拿现在的标准去要求。两件事分开之后,很多争论就没必要了。圈子要往前走,得允许有人从新作入坑,也允许有人留在旧作里,这两拨人本来可以互相补课,没必要互相证明。我身边有一对父子都在玩同一个系列,父亲玩原版,儿子玩重制,两个人会互相讲自己那版有意思的地方。这种交流比任何一篇长文都有说服力。分开评价之后,我重玩原版不再是为了证明它更好,只是因为它好看,这一点想通了,玩什么都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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